第188章 前尘一梦改 (第1/2页)
褚墨卿起身躬身行礼,先自谦避嫌:“臣久居私府,远离朝堂政务,不敢妄议国策,只偶然翻阅各地方志杂记,略知莣州风土地势,胡乱闲谈而已。”
随后他从容开口,先说眼下:现有赈灾放粮、减免赋税必不可少,稳住流民是眼前之急;
再论长远根治:莣州干旱反复,根源在于旧时沟渠淤塞、蓄水陂塘废弃,山地保水无措。
不用一次性大兴徭役耗费国库,可分年岁分段疏浚支流、依山修塘蓄水,农闲时节就地征用工匠百姓,以工代赈,既能安插流民,又能慢慢完善水利。
一番话说完,他即刻收话垂身,不举荐官吏、不提议拨款数额、不指责先前施政疏漏,点透方略便闭口不再深谈。
景帝闻言连连点头 ,满朝文武也暗自叹服其才学与分寸。
身侧的唐槿颜望着他谈吐从容、胸中藏济世良策的模样,心口阵阵发堵。
当年在金銮殿静待授官上任,满心等着踏入朝堂、一展抱负的他。
偏偏一纸赐婚降下,她心心念念求来的姻缘,成了捆缚他的枷锁,硬生生锁住他满腔才学与半生前程。
席散,褚墨卿先行出宫回府,她陪母后小坐片刻,方才动身返程。途经御花园回廊,脚步刚顿,不远处父皇正同皇兄闲谈。
唐冕低声感慨:“褚墨卿满腹经纶,是治国的良才,困在驸马之位无法从政,实在委屈。”
景帝缓缓叹气:“颜儿满心爱慕他,当年执意求旨,我们又怎么忍心拆她心意。此人能守在颜儿身边护她安稳,于颜儿而言,也算是良缘。”
唐冕颔首轻叹:“是啊,只是可惜一身才华只能埋没宅院,终日与书卷为伴,空负状元之才。”
廊外的唐槿颜僵在原地,寒风掠过大袖,心头积攒三年的自欺尽数崩裂。
原来旁人全都看得通透,唯有她后知后觉,自己数年的满心欢喜,竟是锁死他一生前程的牢笼。
回府之后,她夜夜辗转难眠,几番萌生和离放手的念头,想解开捆在他身上的枷锁,还他自由前程。
可每每望见褚墨卿独处观星楼凭栏远望,或是伏案读书的清寂背影,深藏多年的情意便牢牢牵绊住她,终究无法说出放手二字。
加之大曜律法森严,驸马公主一旦和离,褚墨卿依旧不能留在京城,且终身削去仕籍,永世不得入朝为官。
这般结局,非但没法助他重归仕途,反倒落得离乡漂泊、前程尽毁。
和离是断路,相守是困局。她进退无路,只能压下心底所有期许,依旧照常备下他爱吃的杏仁酥、添置满屋典籍,从前盼他动心相守,如今只剩满心愧疚。
至此唐槿颜心头郁结难解,渐渐懒于出宫赴宴、走访亲友,大半时日困在公主府中,时常立在廊下,遥遥望着书房或是观星楼的方向,静静目送褚墨卿独处的身影,再不主动上前打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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